平时极少进城。除非带孩子去图书大厦买书或去参看有必要的展览,一般喜欢在家的附近走走。近期因参加业务培训,每天早晚与几位同事一起在复兴门换乘地铁,便常见有乞丐跪倒在乘客面前乞讨,初见时还掏出块儿八毛的献献爱心,连续一周对此也就慢慢地从不适应变得适应了,同时便把他融入了都市一道不和谐的 “风景”中。但最后一天与乞丐的相遇,却给我好好上了一课。
连续一个礼拜的时间,每天坐车4小时穿梭在石景山和昌平之间,大家着实很疲惫。最后一天的下班时间好不容易挤进地铁,闷热的天气早已使我们汗淋淋了。同事们把一份周末版的晚报分成五份,在关注各自的新闻焦点中消磨着有限的40分钟。
地铁很快驶进了复兴门车站,上车的人很多,正当车门缓缓关门的时候,一只黑乎乎的手拽住了立在车门旁一位身穿白色连衣裙少女的裙子,那只手紧紧地抓着,随后一个身躯佝偻的乞丐挤进了车厢,紧跟着就地一跪:伸出两只脏兮兮的手在少女面前。少女望着他,看看被他抓过的皱皱巴巴留有黑痕的裙子,没有说一句话。乞丐见姑娘没有任何反映,他的嘴里轻唱着“乞讨歌”又转向少女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,男子的视线仍盯在手中的报纸上,丝毫不去理睬。乞丐索性两手一撑地,又挪向下一个乘客。他每到一位乘客面前,大家大都是不理睬他,也许是大家早已习惯了此情此景。可乞丐每到一位乘客面前,嘴里唱着只有他自己能听得清听得懂的“乞讨歌”,并且不厌其烦地伏身磕头。
地铁一站接一站地上人下人。乞丐一次次地给新上的乘客磕头唱歌,而且从不给磕过头的老乘客重新唱歌。他的准确率几乎百分之百。
地铁又驶入一站,上来一位中年妇女和一位八九岁的男孩,我急忙让座给小男孩。这时,乞丐双手撑地蹭到妇女和男孩面前,嘴里念念有词,头磕的“咚咚”直响。妇女掏出一元钱吩咐孩子“捐”给乞丐,男孩接过钱,一双大眼睛转了转,指着乞丐大声说:“您能站起来吗?”
乞丐伸出去接钱的手被定格在空中。
车厢里,大家被眼前的一幕拉直了眼光,瞬间里鸦雀无声。
孩子又重复了一遍:“你站起来!”车内人们的目光全落在小男孩和乞丐的身上。
乞丐没有说话。
小男孩又说了一句:“我要是不小心摔到了,妈妈和老师鼓励我不要怕疼,要勇敢地站起来。叔叔,您试一试站起来。”
乞丐无奈地点点头。只见他吃力地抓住车内的栏杆起了起身子,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“你一天能要到多少钱?”一位中年妇女问。
当提及这个属于“隐私”的话题时,大家的话匣子打开了。
“一天至少50元。”“也就20块。”“30元”“……”
“做人要诚实。老师常教导我们。叔叔,请您告诉我:您一天能挣到多少钱?”小男孩虔诚的眼睛望着乞丐 ,男孩从妈妈的钱包里拿出20元人民币放入乞丐面前的杯子里,“叔叔,我每天其实都能看见您。您其实能站起来。”说着,小男孩拉着乞丐的手,“您站起来吧,叔叔!您要靠您自己的劳动去挣钱!”
乞丐含着泪在男孩的搀扶下,真的站了起来。他真实地告诉大家:他一天能要到100多元钱。
车,又进站了。
乞丐走出了车厢,很快,他的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流中。